脱氰零醛肟

《现实主义者》[锤基]【又称《liar》】

[Memory,the priestess,
kills the present
And offers its heart to the shrine of the dead past.
记忆是司祭的女子,
杀死现时,
又将它的心
献给已死往昔的神祠。]

1.
寒风穿过峡谷漆黑的夜幕,最终驻足在一望无垠的死气沉沉的荒原上,它携来了空气里夹杂着的刺鼻的血腥味和恣意飞扬的尘土。如果侧耳细听,似乎还能听见细微而震慑人心的惨叫声、厮杀声以及金属相撞声。先前的战事仿佛历历在目。

渺小的人影成为了死寂中唯一具有生气的活物。暗黑苍穹下的人拖着沉重的身体在荒凉的战场上缓缓挪步。他早已不堪重负,身上那被血浸湿的铠甲俨然成了这无人战场可笑的证物。他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弯下身来打算坐下歇息一会儿,可是伤势严重,无论如何都会扯到愈合中的伤口。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五官拧做了一团,可是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接着跌坐在地上。

疼痛犹如星火般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神经中枢传达给大脑的反应有时十分恼人却又是无可奈何的。因为它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如果再不进行救治就将会崩溃。

纵使他是神明也无济于事,纵使他会古老的咒语也丝毫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他的法力就如同枯竭的泉水,已在此次混乱的战役里消耗殆尽。

他坐在众多尸体的残骸间低低地笑着,凛风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刮蹭着他苍白的脸颊。时而变为虔诚的信徒亲吻着他无色的唇,翠绿的眼眸和翘起的发梢。时而又像是最残酷的恋人一般,在他耳边低语诉说。

费力地拆解了沉重的铠甲,巨大的金属撞击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后就与血迹斑斑的土地融为一体。冰原的气温常年处于零下,他的手脚早已僵硬而麻木无感了,化了脓的冻疮看上去十分可怖。他已经无法感知温度了,触觉嗅觉味觉仿佛被无形的手攫取住,现在它将要夺取他的呼吸了。

他艰难地喘着气,疲惫地躺倒在土地上,昏昏欲睡。天空变成了猩红的海洋,看起来妖冶又暴戾,四周寂静得可怕,唯有耳边的风声还在倔强地呓语着。

这是自他被流放的第十年,时间在他的心脏上刻着一刀又一刀的印记,每一秒都使他感受到刻骨铭心的痛楚。一如他那早已深入骨髓的寒冷与孤寂。

如今他做到了。手握代表“权力”的法杖,将异域的众神和他们的章法玩弄于股掌之中,重复着他当年所做所为。最终,“王权”不得不交付于他手中,没有人再有异议,没有人再将他流放。他可以独断专行,密谋着自己的再一次回归。

没有在欢呼声与鲜花美酒中登基,也没有人会为此而激动不已到流泪感动。在这个时间被禁锢的荒野上陪伴他的只有不断侵蚀着他身体的痛感与流失的温度。

他释然地闭上了眼睛,耳边似乎有谁默诵,像祝福,又像诅咒:

“不要在躁动不安的夜里安然睡去

青枝会攀上你的身躯 荆棘会亲吻你的脸颊

疑惑的种子何时扎根于心田

午夜时分的红钟长鸣 惊醒了蜷缩在白雾中的魔咒

它会将谁拖入海底 感受最后的晨曦

它会将谁从梦中唤醒 随着寒风逝去

不要阻塞道路 不要阖上心扉

信赖从回忆中流失

泪水沉默在太古空隙”

2.
悲伤的气息蔓延到了Asgard的每一个角落,举国上下都在默默哀悼主神的逝去。
Frigga的死讯不胫而走,Jothuheim的冰宫里压抑的气氛令人窒息。每个人都低着头匆匆地走过王的房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即使那只是一扇紧锁的红漆大门。
屋外下着暴雨,房间里的窗户被完全敞开,狂风将窗帘粗鲁地掀起,暗红的帘子只能死死地抓住窗杆一角苟延残喘着。
久久伫立在窗边的人好似一尊沉默如斯的雕塑。象牙般白皙的双脚踏在冰冷的雨水中,墨绿睡袍在身侧翻飞,敞露出满是绷带的胸膛。鸦羽般的黑发下是棱角分明的五官,翠绿的眸子在雨天里显得惊艳无比。风夹杂着密集的雨点席卷过这具还在恢复中的身躯。他浑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下颌优美的曲线淌下。
水汽混合着土腥味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雨天可以掩盖一切躲藏在黑暗中的事物,可是无法拦阻来自Asgard的讯息。

他微抬双臂,霎那间屋内受到一股不知名的能量冲击,所有物品都被掀翻在地,一片狼藉。

华丽的皇宫里Thor心不在焉地走在长廊中,虽然他依旧像往常一样与众神打着招呼,可心里已经乱作一团,波澜频起。他忽然在拐弯处住步,脸上的惊异一闪而过,继而了然地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说:“Loki,come out.”
语毕,左手的花瓶开始扭曲变形,渐渐幻化出一个人形。Loki一身银盔,微扬着嘴角走到他身边,久违地说出了他们兄弟间十年后再见面的第一句开场白:“好久不见,Thor.”

“这十年间我们应该不是'好久不见',Loki。你的把戏我都明白,”雷神平静地望着眼前的人,“我想Asgard只是单方面地被你监视。你可以切断Heimdallr的注视,却始终没办法掩饰好你的那些心思。”

“Ehehehehe……”Loki低下头不置可否地笑了,“放松些,Thor,要知道来Asgard也不是一件易事。况且此番到来我并没有抱有恶意,只是作为Jothuheim的王来给予你们适当的警告。”

“无非是诅……”
“Thor,Frigga死了,对吗?”

Loki打断了他的话,径直盯着Thor的眼睛。语气深沉而安定,周遭的气息却发生了转变。
Thor张了张嘴希望说些什么,可是他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两人相视而立,良久无言。Loki率先打破沉默,他讽刺地勾了勾嘴角,自问自答地说着:“是啊,是的。每个人都明白,她死了,她终于死了。众神之母为救一个中庭女子,雷神的准未婚妻而死了,这是多么光荣的事情。”

Thor看着他有些魔怔的样子,皱了皱眉头,不悦地说:“Loki,我认为你来Asgard不是只为了来嘲笑我和这个神域。”
“'我不仅要嘲笑它,还要将它美丽的愿景据为己有',哦当然,这不是我要说的。敌人已经占据了九界所有战场,Thor,你们的潜在威胁可不是我。”Loki双手背后,微微弯腰,前倾地看着Thor,碧绿的眸子里满是狡黠。
Thor一时愣住,收住了想要抚摸眼前面孔的欲望,他认为这大概又是Loki的法术在作怪:“战争,你是什么意思?是指Muspelheim(烈焰国度)还是Niflheim(雾之国)的战役?”

“Neither.九界将全部成为你们敌人,战争不可避免。总会有人坐收渔翁之利,Thor.这是忠告。”

“没有人会再相信一个引发暴乱的骗子之神的言语了,Loki.感谢从Jothuheim远道而来给予我这个'不可告人'的警示。这一切已经结束了,回你的空想国度吧。”雷神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留下一串匆忙的脚步声在空空如也的走廊里回荡。

Loki仍然保持着脸上虚假的笑容,可在下一秒伪象再也维持不住,似镜中花一般立刻灰飞烟灭。痛苦使他的五官变得狰狞无比,他虚弱地靠在墙上,变回了原来的形态。蓝色额角的虚汗顺着发鬓流下。右手死死地攥住胸前的衣服,好像这么做就可以使痛苦减轻一点似的。他忿恨地紧咬牙关,期望着疼痛快速掠过。
现实并没有如他所愿。当黑暗再次笼罩在Asgard时,这可憎的恶魔才逐渐离开。
浑身湿漉漉的,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等到气息终于均匀时,Loki才动了动手指,想要移步后山。

所期望的情形并没有发生,他有些发怔地看着这亘古不变的长廊。再次催动法力却依旧是这华灯碍月、飞盖妨花的景色。

某种神秘而明晰的力量将他从当下拉扯出来,带往记忆从未涉足之处。诅咒一直追随着他的脚步,嗅着他的行踪,但尚未下定决心给他致命一击。他是个赌徒,一直行走在死亡线上,却从未离绝望如此之近。

他用右手掩住了脸面。无望的呼声充斥着整个园子,听上去如此悲伤而愤怒,却又无处抗争。仿佛贯穿肺腑,冰封至灵魂深处。



——————
*草稿箱的老物
*可能不会有后续了

评论(5)

热度(9)